元和五十七年
父親的封咒失效了?雖然不知怎麼一回事,但是一股強力的力量由體內漸漸地散發出來。
看著自己的雙掌,紫淵緩緩的握緊。不管原因是什麼,有了這股力量,他就可以保護家園不再被盜匪侵略了。
紫淵露出了微笑,朝村口走去─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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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和六十二年二月
天,藍的連一片雲都容不下,而地卻倒處亀裂,農田早已乾枯許久。
久旱卻不逢甘霖,這樣的日子已經快半年了,紫淵抬頭看著天空。
這個村莊或許真的運氣是不好的,在遭逢九龍亂世沒多久後又遇上一群盜匪,長年受洗劫,直到十五歲時的他出面,才慢慢改變。
但最終禍首總是他,當初和幾個哥哥下凡來,以為自已找個好地方睡覺不去侵擾人們就沒事,直到父親貶他下凡後才深知原來他的認知是錯的。
父親要他贖罪,只是在這兒,他發現所有的人對龍早已恐慌不已,如今的他只是個凡人,又要如何讓所有人改觀?
就告訴所有人,他是九龍之一轉世,下凡來贖罪?他乾笑了一下,只怕會讓人更加怨恨吧?很久之前他的確有這個想法,但後來知道自己凡間的老父親因傷痛而病逝的原因後,他不再有這麼想了。
「紫淵哥,我找了你一個上午,終於找到你了!」一名穿著粉色衣裳的少女跑到他身旁。
「什麼事嗎?」紫淵看著她滿身大汗、不停喘氣著,不禁淡淡一笑。
「就是上午大家決定要收拾東西,離開村子了。大娘身體不好,不方便找你,我便代她來找你,要你回家準備囉。」玦香調息一下氣後,快速說完再續繼喘息著。
「離村?」紫淵一愣。
「是啊,」玦香抬頭一望天空,嘆了口長氣:「要不是這幾個月都不下雨,咱們也不必走到這一步啊!嚴叔說咱們所剩的食糧不多了,再不離開這,就準備等死了!」看著四周早已荒涼的農田,玦香又多嘆了口氣。
「紫淵哥,你說咱們離開這兒後,還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嗎?」玦香拉拉他的衣袖問著。
「我不知……」紫淵搖著頭,又道:「一定還有其他方法可以不必離開的!」他轉身跑回村子。
「紫淵哥?」玦香不明白他的話,追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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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內,所有的人提著包袱集合在空地。
「嚴叔……」紫淵來到空地,看著眼前的中年人。
「紫淵,我知道你要說什麼,但是……」嚴叔抬頭望著天,雙眼充滿了哀愁:「這個村子歷經了三、四十年前的龍劫、以及之後盜匪之亂依然不滅,沒想到如今卻因為老天爺數月從不下雨而滅……」激動神情,使得身體不停的顫抖著。
「也許我們可以在等個幾天,說不定……」紫淵試著想留住所有的人。
「咱們等不到那時後了……」嚴嬸搖頭。
「這兒離其他鄰近村莊少說也有好幾百里,若是現在不離開,肯定不能安全到達目的。」王大叔指著大伙僅剩的糧食,提示紫淵。
「況且就算老天真的給雨了,咱們又得面臨沒有食物的困境!」嚴嬸指著村外的農田又道:「所有的農作物都枯了!咱們除了離開別無他法,幸好咱們村的人不多。」連續的禍亂,早已讓村人僅剩十多個,嚴嬸有點自嘲的笑著。
「去幫你娘收拾東西,玦香妳也去幫忙吧。」玦香的母親推著她,要她快進屋幫忙。
見紫淵沒有動作,劉伯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,「孩子,我知道你有多麼的捨不得這個村,早先若不是你,這村早就被盜匪給剷平了。這裡對我們都有許多回憶,若不是發生旱災,誰也不想離開啊!」
紫淵閉上雙眼仰頭,腦中突然查覺到些什麼。
他明白數個月以來不下雨的原因了!!如此重要的事他怎忘了──
「紫淵哥哥?」見紫淵痛苦似的,玦香不忍見他如此,輕叫了幾聲。
紫淵睜開雙,「玦香,我娘還在裡頭嗎?」他朝自家屋裡看去。
「是啊,咱們快去幫忙收拾吧!」玦香拉著他的手轉身走著。
但他並未離步,反而甩開了玦香的小手。
「我不去,」紫淵看著她的背影,用著堅決的語氣再次強調:「我不會去,而你們大家也不會離開的!」
「你這孩子在說些什麼啊?」劉伯不解的看著他,但一對上紫淵的雙瞳,他愣了。
不止是他,在場所有的人全都呆愣,從紫淵的表情上看來他似乎有所決擇,而且是個令人感到不安的。
「紫淵哥,你怎麼了?」玦香走回他身旁,突然紫淵將她一把拉進,在她耳裡說了些話後,在大家還沒回過神之時,他一躍跳至屋簷上。
「紫淵哥?」玦香不安的大喊,為什麼她覺得紫淵哥要離開她?而且是永遠?
看著屋簷下所有人擔心的表情,紫淵笑了。
「沒事的!別擔心!」紫淵閉上雙眼展開了雙手。
嚴叔還是覺得不對勁,大喊:「快下來。別站這麼高!」
「我娘……就拜託……大家了!」止不住哽咽的聲音,紫淵眼角含著淚。
他看著大家:「我還是老是給你們帶來麻煩,不僅是三、四十年前,就連現在也是,如果不是我,這兒現在大概是一片繁華吧?」紫淵回想娘親以前說過,在九龍亂世之前,這裡曾經附近村鎮所嚮往之處。
「你這孩子在說些什麼?」嚴嬸不解的看著他。
「願我的離去,能帶給這裡一片永遠的繁華與安樂。」紫淵的話清楚的在大家耳中迴旋著。他閉上雙眼喃喃的唸著一些聽不懂的話,慢慢的,身影開始淡化。
「紫淵哥……不要啊──」見紫淵的身體若隱若現,玦香不安地大叫。
「我娘就交給大家了。」紫淵的身體,發出金黃色的光芒,最後化變成粉飄向天空。
在他離去的身影中,彷彿看見他滴下了淚。
熾熱的天空,突然間下了場大雨,之中還閃爍著金黃色的光芒。
雨水瞬間淋濕了大家,也讓乾枯的大地在突然間長出了綠色植物,所有的農田在大雨的澆灌下恢復了生機,一片片綠油油的稻田一眼望不盡。
種種的奇景,讓每個人錯愕了一會兒,嚴叔回想著紫淵的話,他突然明白紫淵的意思了。
「那個傻孩子……」嚴叔流下了淚水,紫淵的不平凡,他老早就查覺到了,只是沒想到他的身份居然如此特殊。
這個村莊曾因紫淵而毀,又因他守護而保住,不再被盜匪洗劫,如今又因他而重生。一時的感受讓他不知心情該如何。
每個人臉上充滿了淚水,是因下場大雨而流下的?還是身邊的人離去?已經沒有人去多想。
「唉呀呀……瞧,這不就下雨了!」一名老婦緩慢的走出來。
玦香一見,本想擦拭臉上的淚水,但一想這場大雨早淋濕了整臉,便直接上前扶持著老婦。
「真是高興啊,妳說是不是?玦香。不過這雨也真奇怪,怎麼會看起來閃亮閃亮的?該不會是我老花了?」老婦笑道。
玦香點頭道:「是啊,從沒看過這麼美的雨。」
「淵兒呢?」老婦看了看周圍,並未看到兒子,不禁問道。
聽老婦這麼一問,玦香不知該回答什麼。
一會兒,嚴叔代她回答了,「紫淵沒碰上這場雨,他早先到其他村子去查看,應該過陣子就會回來。」嚴叔止住了哽咽聲,佯裝輕鬆樣道。
「原來是這樣啊,即然下了場雨,那咱們不必走了吧?」老婦流下一行淚水,「瞧瞧我這老太婆,一聽到不必離開,馬上就流下淚,真是沒用!」老婦擦了擦淚水,轉身回屋。
「是啊,大娘,咱們可以繼續待在這兒。」玦香忍住不哭。
「我得去把東西放回去才行啊!」老婦緩緩的走著。
房內,老婦看著丈夫的靈位,喃喃的道:「老伴啊,你說說我這輩子還會再見到淵兒嗎?」
沒有聲音回應她,她拿起手巾拭著臉上的淚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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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和六十五年六月
一名二八年華的少女蹲在墓前整理著,將花放上台位後,起身兩手合掌:「大娘,玦香來看你了,跟您報告,今天村子又來了些許人哦!還有咱們的村準備要升為鎮了,大家都在祝賀著呢!」
「那麼,下回玦香在來看您。」準備轉身離去之時,看了一下天空:「不管紫淵哥離開多久,玦香都會等你的!永遠永遠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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